对于沉沉去朱家念书的事,李茂其实有点不愿,但是从孩子长远来看,能多读书总是好的。
换做旁人,这机会求都求不来。所以最后,他还是同意了。
朱元得到确定消息那天,兴奋到深夜才睡下,第二天早早起来,叫上车夫亲自去李家接人。
李家门房看到他都惊呆了,连忙跑进去通报。
沉沉刚醒,穿好衣裳听到外面的喧闹声,好奇问了一句,就听到下人说“县令家的公子来了”。
她一下子精神起来,提着裙摆,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出去。最后在花厅看到人。
“元元哥哥,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?”
朱元从椅子上下来,跑过去握住她的手,笑容比晨日还明朗:“我想着你今天是第一天念书,担心你害怕,所以早些过来接你。”
沉沉一下子就笑开了,眼眸弯弯像月牙。
李茂在旁边以拳抵唇,干咳一声:“既然小公子来了,不如一起吃个早饭吧。”
朱元颔首,又道:“伯父是沉沉父亲,那也是我的长辈,所以伯伯唤我阿元就可。”
李茂:“喔。”
吃早饭的时候,他看着两个小孩儿,你给我夹包子,我给你夹饺子,好几次想开口制止,结果都被妻子和老娘堵了回去。
饭后,沉沉跟弟弟告别,就跟着朱元走了。
小石头傻乎乎地望着,结果发现姐姐走了,一直没回来,嘴巴一瘪,哇地哭出来。
李茂把他抱起来,嫌弃道:“现在才哭有啥用啊,姐姐都走远了,听得到才怪。你说我这么聪明的老子,怎么生出个你这么笨的儿哎哟……谁打我!”
他瞪着眼,回头一看,对上妻子的冷脸,缩了缩脖子:“娇……娇娘,是你啊。”
他委屈巴巴的:“你干嘛打我呀。”
唐娇娘抱过儿子,白了他一眼:“吃了饭不干活,不打你打谁。”
“铺子里的事多着呢,快去吧,天没黑不准回来。”
唐娇娘抱着儿子走远了,只留给李茂一个摇曳的背影。
春风打着旋儿,卷起一片桃花从他面前飘过,激得他打了个喷嚏。
“连风都欺负我,这日子没法过了QAQ”
另一边,朱元领着沉沉穿过垂花门,进了内院。
他们前脚到,后脚先生就来了。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,一身书生打扮,看到沉沉时还有些意外。
朱元先看了沉沉一眼,然后拱手,发现沉沉也照做了,才对先生一揖:“学生见过刘先生。”
沉沉不知道怎么说,她没有拜过师,所以硬着头皮道:“沉沉……见过刘先生。”
刘生眉毛微扬,笑了一下,伸手把人扶起:“起来吧。”
他们去了专门的教学房间,刘生看着下首的两个孩子,问:“可曾开蒙了?”
朱元点点头。
沉沉伸出一根小手指,弱弱道:“一点点。”
刘生沉吟:“这样,你们先把自己会的背一遍。”
“谁先来。”
沉沉紧张的抓袖子,低着脑袋,都不敢看先生。
“我来吧。”朱元起身,清了清嗓子,先背了一段三字经。余光不时扫过沉沉的脸。
他发现他背三字经的时候,沉沉整个人都轻松多了,然而等他背完了,准备背千字文的时候,沉沉又攥紧了手。
朱元心里就有了数,于是背到一半的时候,就开始磕巴。好不容易背完了,他歉意道:“先生,我会的就这么多了。”
刘生有些疑惑,县令家的孩子这么大只会这么点东西,有点说不通。
难不成这小公子是愚笨之人,那教起来可就费劲了。
接下来轮到沉沉,她的三字经背得很流利,还会百家姓和几首小诗,但是背到千字文就磕磕巴巴了。
但有朱元之前的不佳表现,刘生接受良好。
紧跟着他又问:“可会握笔写字。”
沉沉藏在鞋子里面的脚趾都蜷缩到一起去了,耳朵红红。紧张地扣手手。
朱元摸了摸鼻子,“回先生的话,以前光顾着玩了,还未握笔。”
刘生摇了摇头,有些不赞成:“小公子,学习是要紧事,自然越早越好,莫要荒废时光,需知一寸光阴一寸金。”
朱元虚心受教:“先生教诲,学生铭记在心。”
“嗯。”刘生眉头微蹙:“今日就先教你们握笔。先学十五个字。”
“是。”
刘生拿了一支毛笔跟他们演示:“拿毛笔时,拇指的指关节首端紧贴毛笔管内侧,然后……”
沉沉认真听着,很快就掌握了握笔姿势。
刘生对于两个小学生这么快学会,有点惊喜,他还以为要教半个时辰呢。
“然后是坐姿,就四点:头正、身直、臂开、足安。”
“所谓头正,便是头部端正,稍微向前……”
两个小家伙端正坐好,右手执笔,不管内里如何,那架势倒是出来了。
“接下来我们开始学字,先从简单的开始练起。”
屋内先生的声音不疾不徐,学生沉心学习。屋外风声沙沙,连鸟雀仿佛都知道屋内有人在念书,都扑腾着翅膀跑远了,免得打扰他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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